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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/25/2008 与青春有关的片断我躲在温暖的被窝里,想象山风呼啸而过,可其实,吹过的是冷冽的时间。摆出一付手术刀般的架势,我们即便挣扎,也只能等待,任人宰割地等待。 用难得的一个下午,我决定扔一个书桌。整整五年未曾触碰的尘埃,有一种难言的气味。我可以想象干乳酪,也可以想象陈年潽洱,如果我的内心足够强大,我可以想象,这里有一坛子香气四溢的美酒,但怎么尝,都是哀伤。 那书桌里,有十几个厚厚的牛皮纸袋,你别无选择,只能一一打开。 一年级的蜡笔画,金鱼自由地游弋,一望无垠的草地上,我稚嫩的笔触,写自己的名字是如此认真,认真的惊人,每一划,都是宣言,对生命存在,对自身的宣言。一个小小的丫头,用两手描绘梦想,却根本不知道,前途茫茫,荆棘密布,而且,我的画笔,只能在自己的画布上轻描淡写,凑成的是永恒的梦境,用怎样的脚步,都追不及的梦境。 这是童年的最后一场狂欢。那一个下午,我摸着自己的心口问,是什么时候,我忘记了来时的路?是什么时候,我忘记了童年的自己会有如此的欢愉和纯净的眼神? 外面下起的小雨,雨水轻飘飘像我年轻的岁月。 初中的贺年卡片里,言辞简单得让你只能微笑。A说要当我的好“姐姐”,B说要当我的好“哥哥”,C说他要做一个尽责的“父亲”,D说她其实乐意当我的“母亲”,也爱着我的“父亲”。孩子般的认亲游戏,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的主动参与,还是被动的接受一切。但恍若隔世之后,他们早已走远,方向四分五裂,我没有一处可以追寻。 自以为伫立在时间的旷野里,伫立在这个最初的原点。盘算本就没有期待的相见,回味本就已经料到的分离。 心里什么都没有,这个世界什么都有,就像每个人都拥有。 然后是一幅外公留下的墨迹——圣诞佳节,万事如意。红底,黑字。我身边能找到的外公赠予我的字,惟此而已。字如其人,清秀如故,一如往昔。我藏着奶奶送给我的那件毛衣,绿色的毛衣,藏在柜子的深处。初中高中,谁都知道我深爱绿色,平静中的生机,是我寻找的借口,还是曾经儿时,因为习惯了一种能够让我瞩目的色彩? 那素绿的卡片上,清秀的笔迹说,知道我爱绿色,祝我新年快乐。里面夹杂着另一张非常简陋的小卡片,上面的文字大意是倘若我不懂得理解宽容,他对我们的友谊不报太大的希望。这两张卡片估计是在5年前搬家的时候,我故意放在了一起。在选择保留与否时,我觉得这里纠结了太多。最多的,或许是我的骄傲。如今,可以等待接受邀请赴他们的喜筵的人,不会是我。一语成禨,力量强大。我曾经会有如此的幻觉,幻觉这份纠结的情绪里到底有没有我曾经认为并不存在的嫉妒。不被信任的愤怒衍化成了惊涛骇浪般的背叛之感,而在强烈的情绪决堤的时候,我到底有多勇敢?勇敢到能勇于承担自己的失落。还是因为我注定意识到自己的脆弱,所以会选择用最暴力的手段驱逐,驱逐所有的情绪,留下一片模糊的灰色地带? 继续走继续忘记,在我没有意识到的青春。 翻江倒海的奖状,铺天盖地的证书。红彤彤的色彩,把心铸成了黑色的铁。那最陈旧的一张报纸里小狐狸还在说着鬼主意,包着它的是我人生第一张巨大的奖状。那时候,我第一次听说有个名词叫作妒忌,第一次从陪我比赛的老师的眼神里读出了向往,然后在宣布成绩的时候,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幼小的心脏满负荷地跳动着,那里没有欢愉,只有灼热,那种灼热在此后的岁月里频频降临,与幸福没有任何关联。然后知道了获奖的喜悦,没有获得最高奖的失落。那种感觉深深刻在了我的心头,我甚至还记得,自己偷偷对着空气练习,练习在得奖以后如何和别人说话,如何不让大家看见我在笑,如何继续表现得像个谦卑的小绵羊牌好孩子。 继续走,继续失去,在我没有意识到的青春。 我把牛皮纸袋里的东西每件挑出了几样,又放进了一个新的牛皮纸袋。我突然忍不住想要哭泣。满手的灰尘发出油亮的黑色,所以眼泪在眼眶里盘旋跳跃。身边的歌声很响亮,那一刻,我只能选择,在歌声里沉溺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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